最新研究揭祕狂人梵谷其實沒發瘋

 

【聯合報本報記者周美惠】

2009.11.01 04:06 am

 

美術史上的「狂人畫家」梵谷,才華洋溢卻窮途潦倒,最後舉槍自戕,悲劇的一生激發人性共鳴,讓他倍受世人愛戴。最新的研究卻指出,梵谷不但沒瘋,且是理性又心思縝密;他也稱不上「懷才不遇」,成名的速度比同時代的畫家都快。

 

梵谷美術館典藏的「梵谷自畫像」,畫架前的梵谷若有所思。
記者陳立凱/攝影

集「狂人、情人、詩人」特質於一身的藝術大師梵谷,逝世已120年,但有關他的種種傳聞迄今仍爭辯不休。

繼德國專家出書翻案,大膽推論是高更割下梵谷的耳朵之後,最新的研究也顛覆世人對「紅瘋子梵谷」的成見。專家說,梵谷既理性又深思熟慮,他沒瘋。

大規模書信首次亮相

梵谷是詩人余光中眼裡「畫家中的詩人,更是熱愛人類的廣義上的情人。」如是觀之,梵谷的書信如同他寫給人類的「情書」。

如今這些具文學價值的「情書」,全被當成藝術品,與梵谷在信中提及的畫作一併公開展覽。

荷蘭梵谷美術館最近與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合作「梵谷的書信藝術家如是說」特展,將120多封梵谷書信以及他在信中提及的畫作公諸於世,這些質地脆弱的信件以往不輕易示人,如此大規模的梵谷書信展還是頭一遭。

梵谷美術館宣稱,參觀的民眾將彷若「由梵谷親自覽導般」,享受第一手的創作祕辛。

從書信看梵谷,專家看到的梵谷迥異於好萊塢電影塑造的狂人形象,他深思熟慮、意志堅定、心思縝密、活力充沛,粉碎刻板印象裡的梵谷是個「瘋狂天才」的迷思。

思想太超前被當瘋子

 

梵谷專家Teio對著「梵谷自畫像」深刻剖析,粉碎一般人的刻板印象。
記者陳立凱/攝影

梵谷專家Teio Meedendorp分 析,梵谷之所以給人「瘋狂」的印象,因他遺傳了家族宿疾癲癇,這個定期發作的痼疾深深影響他的情緒,他易怒、易沮喪,也導致他有短期失憶症。再加上他吃得 差、營養不良,卻又愛喝高酒精濃度的苦艾酒、酗咖啡、抽廉價煙草等刺激性食品,更加重了他情緒暴起暴落,就連梵谷都曾懷疑自己「快瘋了」,自願住進聖雷米 的精神療養院。

Teio Meedendorp曾赴這所精神療養院訪問,療養院所長根據梵谷當年的病歷研判,梵谷「不算瘋」。另一梵谷專家Hans Luijtan則認為,梵谷被視為瘋子,因為「他的思想太超前他的時代」。「窮途潦倒」是人們對梵谷的另一刻板印象。其實,梵谷不能算是「窮人」;與梵谷同一時代的郵差,每個月所得僅135法朗,得養活一家7口;反觀梵谷,在他離世前6年,他弟弟西奧每月供應他200法朗生活費。

兄弟太堅持賣畫不多

眾所周知,梵谷因「自殺」而早逝,專家卻質疑他是否真的想死?Teio Meedendorp認為,梵谷若真想一槍斃命,大可拿槍瞄準自己腦袋,然而他對著胸部開槍、擊中胃部,原本有存活機會,但因醫生保守以對,才會在兩三天後逝世。

對照梵谷曾在追求表姊凱伊時,當著她父母親面前,把自己的手置於煤油燈的火焰之中,以求見佳人一面的作風;有「自殘」傾向的梵谷,在接獲弟弟想創業等消息後,意識到他的人生將發生劇烈變化,有可能想藉槍擊之舉宣洩過度熾烈的情緒,而非真的想死。

梵谷生前只賣出一張油畫,常讓人感嘆他「懷才不遇」,但從他書信會發現,其實他還出售過一些素描,他還經常與同一時代的藝術家交換畫作。他賣畫不多,主要因梵谷、西奧兩兄弟有所堅持。

 

梵谷美術館的梵谷研究權威Louis van Tilborgh
記者陳立凱/攝影

太早走了沒享受功名

梵谷甚至「比他同一時期的畫家更快成功」,梵谷美術館策展人Louis van Tilborgh分析,梵谷的時代,因資訊流通緩慢、行銷管道不暢順,畫家不易出名,至少得從藝25年,才可能被市場接受。

Tilborgh認為,梵谷起步得太晚(27歲才決心從藝),藝術家生涯僅短短10年,而他過世那年(1890年),已經有專業藝評家很認真地在雜誌上評論他的畫作,1908年左右,收藏家開始大量蒐購梵谷的畫,如果梵谷在世,此時他才50幾歲,「問題出在梵谷太早走了,否則他極可能在生前就享受得到功成名就。」

每周一信窺盡濃情與崎嶇

梵谷一生寫了800多封信。他從1872年起到1890年逝世為止,大約每星期寄出一封信,其中,絕大多數寫給他的弟弟西奧,這些信圖文並茂,詳實記述及描繪他創作發想的過程、他的感情世界、他讀了些什麼書、他的所思所想、他的夢,還大談文學、歷史、藝術及逸事。

 

梵谷美術館館長Axel Ruger
記者陳立凱/攝影

感情豐沛的梵谷文筆絕佳,即使是藝術門外漢,看了他的書信,也會深深被吸引而欲罷不能。

梵谷美術館策展人Louis van Tilborgh分析,梵谷受到全球歡迎,固然因他畫風獨特,也深受他充滿自傳色彩的書信集影響,他一生悲慘崎嶇的際遇,激發人性的共鳴,讓他倍受世人愛戴。

一百多年前,想到異地旅行不易,當時的梵谷「早已是個無國界的『歐洲公民』!」梵谷美術館館長Axel Ruger說,梵谷遍遊荷蘭、英國、法國、比利時,所到之處每每使用當地的語言寫信,他的書信集即以英、法、荷語三種語言寫成,英譯本在1958年面世;中譯本「梵谷書簡全集」(藝術家出版)也在1997年發行。

由於日後又發現了新書信,梵谷美術館從1994年開始,與荷蘭皇家藝術暨科學院合作編撰學術版的梵谷書信全集,「最初參與編務的專家只有23人,最後發展成一支60人專業研究團隊。」梵谷美術館館長Axel Ruger說。

 

新出版的梵谷書信全集,將梵谷寫給西奧的信中,附上的「播種者」草圖(左圖),和梵谷美術館典藏的「播種者」油畫做一對照,凸顯梵谷如何有計畫進行創作。
記者陳立凱/翻攝

研究團隊原本預估5年即可完成編輯工作,最後竟花了15年才大功告成。厚達6巨冊、重逾16公斤的新版梵谷書信全集最近終於誕生。

此一巨構以英、法、荷文出版,強調「完整、精確」,較過去新增了20封信,除附有梵谷親筆書寫的819封信,還有他人寫給梵谷的83封信,另附有逾2,000件梵谷在信中提及的畫作圖檔,形同梵谷大全。

想看看梵谷寫的信?拜現代科技之賜,梵谷美術館開闢了「梵谷部落格」(http://www.vangoghsblog.com/)供人臥遊梵谷的奇想世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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